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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战场看僰人军事谋略

我徘徊在这片位于珙县南端,名曰麻塘坝的神奇土地上,这里曾经是一个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消失的民族僰人繁衍生息的地方,也是四百多年前,古僰国的军事指挥中心和平蛮大战的主战场。

深秋的麻塘坝,万物萧瑟,蓬断草枯,鸟雀无声,方圆几十里的范围浸透着古战场沉寂的气息。那些依附在悬崖上的具具棺木,历经岁月的风霜剥蚀,早已沉默为一个个神秘难解的千古谜团。唯有穿越时空的风,还在不分昼夜地在麻塘坝的悬崖峭壁上奔跑、呼啸,就像是声声撕心裂肺、痛彻肌骨的呐喊。那是历史的回应?还是亡魂的哭诉?生命的叩问?

我难以平静。这片神奇的土地不远处,南有野草掩膝,荒芜盘桓的僰族昔日的皇宫何家岩,北有绝壁千仞、险峻异常的军事要地石堡寨,东有龙翔凤熤、易守难攻的僰族王城九丝城……众多的战争遗址裹挟着肃杀的气息四面袭来,提醒着我明朝万历元年发生在这里的那场尸骨横陈。血肉横飞的平蛮大战……。

史料记载,明朝开国以来,由于严重侵犯僰人利益,致使生活在川南宜宾一带的僰人反抗烽火不断。在两百多年的时间里,前前后后就爆发十几次战争。特别是十六世纪中后期,军事力量日益强大的僰人因不满多种不公平的待遇,致使民族矛盾进一步激化,以阿大王、阿二王、阿三妹为首的僰人以麻塘坝为中心,南广河流域为轴线和纽带,依靠谷深山险、树茂林密,举起反抗的大旗,最终受到明王朝十四万大军兵分五路的血腥围剿。

由于无详尽的史料介绍,我们今天已无法想象出十四万大军挟大明王朝浩浩荡荡分头挺进叙府南时旌旗猎猎、金戈铁马的宏大场面。但可以肯定的是,面对来势汹汹、一心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明朝大军,整个僰族一定精心准备,沉着应对,全民皆兵,充分依仗有利的地形条件扬长避短、以逸待劳、构筑起了坚固完善的防御体系,决意与远道而来,不熟悉地形的明军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这一点依然能从古战场残存的军事设施观察和推断出来。

麻塘坝是一块坦荡如砥的山地平坝,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四周峭壁高耸,两侧悬崖崔伟峥嵘,能战能耕,是当时僰人重要的聚居地,也是僰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地位举足轻重,僰人反叛朝廷时,首先在麻塘坝建立报警设置和军事指挥中心。

“九盏灯”位于麻塘坝悬棺景区人口处东侧悬崖上,在高崖说我三处崖腔避风处,各有一根被钻了三个孔的木条,分别横置其中,三根木条上的九个孔是放油灯的地方,因而被称为九盏灯。九盏灯在信息闭塞,交通不便的古代,军事作用十分突出,在战争年代,一旦有敌军进犯,只要点亮油灯,从麻塘坝西、北、南三个方向远近几十里的范围均能看到,从而快捷方便地传递军事讯息。

“九盏灯”下覆点将台,点将台如削壁立,魏然高耸,凌空欲飞。伫立其上,四周景物一目了然,台下平坦宽阔的麻塘坝可容纳成千上万的人马,传言平蛮大战时,僰人首领阿大王就伫立在此台操练军马,利用九盏灯集结和指挥僰人与明军对抗,九盏灯与点将台近在咫尺、密不可分。

建立了军事指挥中心后,僰人又在距离麻塘坝几公里处的何家岩修建城殿,屯兵储粮,构建根据地。何家岩属云南大雪山支系,海拔一千余米,由五个山峰伺伴左组成,在珙县南沿拔地而起,奇峻险绝,直冲霄汉,乃易守难攻之地,适宜长期据守,居高临下打持久战和阵地战。山顶四周,至今尚存有城墙与瞭望楼的残垣断壁。

除了修建皇城外,阿大王还在距 三十余里的珙兴交界处选择了九丝城作为永久的基地。九丝山是一座兀立的平顶大山,方圆四十余里,山脚与山顶梯田纵横,有充足的水源和林木蔬果,盛产粮食,可屯兵数万,自给自足。九丝山形状如重层数叠的粮仓,傲然雄踞于群上之上,四周岩壁陡峭如削,是飞鸟难渡,猿猴愁攀的天然军事基地,传言九丝城修的坚固异常,城墙高大结实,有三道门,四十八个瞭望楼,还屯有粮食一千多吨。时至今日徘徊其间,透过断砖残瓦,被层层岁月剥蚀的痕迹,仍能感受到阿氏王城昔日的宏伟气势。

九丝城附近,僰人利用沟谷纵横、大山耸立的地形特点,修建了众多的内围堡寨和外围堡寨,这些堡寨多处于交通要道或险绝地段,既能单独固守,打阵地战,阻击进犯者,也能移动打山地伏击战,互相照应,彼此增援。堡寨星罗棋布地散布在九丝城四周,从而使九丝城固若金汤。

为了将何家岩皇城与九丝城联为一体,首位呼应,避免孤单,提高战斗力。僰人还在中部腹心空心地带,依托南广河及以上邓家河流域河谷两岸的险峻绝壁,在当年明军必经要道上修建了一些军事设施,石堡寨就是其一。

石堡寨群位于珙县曹营乡落雁河右岸山坡,与举世闻名的苏麻湾悬棺隔河相望,系僰人利用五座天然挺拔石笋凌空修建的五个寨子,由马鞍寨、弓背寨、高岩寨、宝塔寨、小寨组成。五堡巧合五行排列,互为犄角,彼此呼应,扼守要道。石笋顶端用石灰石砌建有寨门和寨墙,寨门前设有堆放檑木的平台,内可屯兵数百人。石堡寨高约200米,险绝异常,望之令人胆战心惊、惧骇不已,乃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事重地。寨下是当年联结何家岩与九丝城的咽喉要道,与两处遥相呼应,在寨顶居高远望,四周情况历历在目。一旦有敌军进犯,既可点火为号,也可号角鸣警,传递军事讯息,也可以逸待劳,以少胜多,居高临下用滚石檑木、乱箭飞蝗拒敌。同时。僰人还凭借自己精于骑射,善于攀爬、熟悉地形的长处。利用南广河流域特殊的岩溶地貌与明军打游击战。今天的洛表镇麻塘坝和曹营的苏麻湾等地的悬崖峭壁上,依然残留着一些年代久远、设施齐全、四通八达的洞穴碉堡群,隐匿其间,可以化整为零,保存实力,伺机出击。

这样,何家岩、石堡寨、九丝城等主要军事基地就以麻塘坝为中心,在无数山头堡寨和洞穴碉堡的连缀护卫下,沿南广河流域展开,层层递进,交叉连接,构建起了比较坚固完善的军事体系。这些军事阵地既能独挡一面,又能彼此呼应形成合力,前后夹击,其军事布局在今天看来仍然有相当强的科学性和实用性。

尽管僰人英勇善战,足智多谋,顽强地利用地形条件构建的军事体系与强大的明军抗衡,但最终,由于战争空间回旋余地下,军事实力,武器装备、财力粮草、等于中央王朝的巨大悬殊,仍摆脱不了失败的命运。经过一年多的艰难对峙后,僰人的军事基地逐个沦陷,几十万造反僰人被步步紧逼,压缩到了以九丝城为中心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实际上九丝城已成孤城,无外援解围,僰人插翅难飞。

公元1573年9月9日,是僰人传统的一年一度赛神节,是日僰人必大醉。明军在围困九丝城一年多的时间后,利用僰人好酒,诚信的弱点,于当晚夜深人静,趁着僰人酒醉后放松警惕、战斗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在内奸的配合下,用奋力之士(死囚)打前锋,从后山将草堆填平沟壑缒城而上,以奇袭的方式攻陷九丝城,给僰人以毁灭性的打击,致使整个僰族的命运从此衰亡,历史被迫中断,灿烂的古僰文明也随之陨落。

今天的古战场早已模糊了刀光剑影,偃息了旌旗号角,僰乡大地上的人们继续着平静祥和的生活,让人已很难把它同烽火硝烟、滚石檑木联系在一起。但那些城墙、碉楼、堡寨等军事设施的残垣断壁和剩下基座的殿祀遗址,虽是满目疮痍,却仍顽强的透过岁月的风尘,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僰人保卫家园的悲壮历史,印证着一个民族为争取自由平等浴血奋战的不屈精神。

如果说是这片神奇的土地曾滋养孕育了一个强悍奇异的民族,又由于历史的原因、民族斗争的悲剧造成了这个民族的灭亡。那么,在和平与发展成为时代的主题的今天,该是他在悲壮色彩的笼罩下,走出历史,登上世界展台,引起人们思索的时候了。

因为在生生不息的人类长河中。去的尽管已去,来的仍将会来。

(作者:高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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